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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期(总第1043期) 2018年1月25日   本期四版  上一期  下一期  更多期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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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我的母亲



作者:□郭廷良


  屈指算来,母亲离开我们已经六十余年了。在母亲去世后半个多世纪里,我的脑际总会不时浮现出母亲的身影,梦里也常与母亲不期而遇,其音容笑貌又活现在我的眼前。我将过古稀之年,但思母之心从未泯灭。
  “劳作一生,辛苦一生”是母亲一生的真实写照。由于父亲过早地离世,母亲一人就承担了全部家务及养育子女的任务。当时我家有五市亩土地,土改时又分得二亩半,共七亩半地,全靠母亲一人操持。时常累得她腰酸腿疼,有时连饭都难以下咽,但母亲从不叫一声苦。
  庄稼成熟前,母亲与其他男人一样,头戴草帽,手拿锄头,挽起裤腿,弓腰锄地和俯身拔草;庄稼成熟后,母亲起早摸黑收割庄稼,收、打、晒、扬,忙忙碌碌;农闲时节,她依然要坐在炕头用纺车纺棉,飞针走线给我们织袜、缝补衣服、做鞋;夜间或凌晨,她还要推磨、推碾,把原粮变成面粉和糁子,在她累的实在无法承受时,才忍痛把我从梦中叫醒,让我帮着推磨。除此之外,母亲还得拾柴,背着粪筐去拾粪,背着柳条筐子扫落叶,树叶晒干后垛起来,冬天就用来烧火做饭、摊煎饼。
  春天,母亲常带我们到田野里挖野菜,她把挖来的野菜加以分类、洗净、切碎,掺上一点高粱或玉米面,放在笼上用锅蒸。蒸熟后先让我们兄弟二人吃,剩下的她再吃。母亲虽是文盲,但她很会讲故事,记忆犹新的是 《梁山伯与祝英台》,从他们相遇、求学,到如何为爱情而死化为蝴蝶双双飞走,从头至尾,母亲讲得有声有色,娓娓动听。
  母亲性格直率,急性子,敢作敢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1947年冬天,国民党的部队来到我们村,他们先是伐树围寨子,以防八路军偷袭。然后就到农户家中逮猪抓鸡,掠夺财物。有一个国民党兵闯到我家,见我家一穷二白,就跑到地瓜窖中拿地瓜。母亲坚决不让,把士兵扔出的地瓜又扔进地窖,那个兵急了,大声训斥母亲,后来又来了一个兵,大概动了善念,把窖里的那个兵拉走了。还有一次,我母亲用收藏几个月未舍得吃的黍子面和自家枣树的枣蒸了几个粘窝窝,备作春节的年货。恰有个国民党兵闯进来翻到粘窝窝,拿起便往他口袋里装。母亲看到后,立马抢过来,或许士兵被母亲拼命的样子吓怕了,便悻悻而去。
  也是在那一个时期,八路军也不断来到我们村。他们进村后,放下背包、枪支,便帮老百姓挑水、扫院子、扫街道,教儿童唱歌,全村呈现一派欢声笑语的浓浓气氛。如果是农忙时节,八路军还会帮老百姓收割庄稼,田间地头不时响起嘹亮的歌声。我母亲便对我说:“你看八路军多好,处处为老百姓着想,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还替老百姓干活。他们能住到咱家就好了,可惜咱没多余的房子。你长大了,就当八路军。”
  1949年,我的家乡解放了,并成立了党领导的村政府和农民协会,老百姓选出了自己的村长和会长,并建立了民兵组织。村里、乡里都开展了减租减息运动,接下来又开展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和对恶霸地主斗争的运动,苦大仇深的贫下中农开展了控诉大会,揭发和控诉恶霸地主的罪行。我母亲也积极响应号召,按时参加村里组织的各项活动。
  1952年,母亲响应党的号召,积极报名参加了劳动互助组,又于1953年报名参加了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1955年初级社转为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她以病弱之躯,积极参加农业社的生产劳动及各项活动。
  长期艰苦生活的折磨,过度的劳累损伤,使性格坚强的母亲未老先衰,健康状况每况愈下。五十岁左右的她,常常全身疼痛,有时痛得夜不能眠。由于没有钱,她只能强忍着,顽强地与疾病作斗争,再疼也不在我们面前叫苦叫痛。
  没有医生和药物治疗总是斗不过病魔的,渐渐地,母亲有限的精力也基本消耗殆尽,1957年5月,带着对我和弟弟的牵挂,带着对新社会的留恋,未享一天幸福生活的她离开了我们。
  在她去世前的一天,她让邻居把正在读初中的我从学校叫回家,奄奄一息的母亲用微弱的声音对我说: “儿啊!看来我是不行了,我死后,你要继续读书,不能不上学呀!你要照顾好自己。你弟弟还小,你也注意照顾他,最要紧的还是把书读好,坚持上学,一定要坚持啊!”
  母亲去世后,我遵照她的遗愿回到学校更加刻苦地学习,学习成绩不断提高。我常常去她的坟前祭拜,后来,郭氏家族的林 (坟)地不知什么缘故变成了平地,原有坟、石碑都不见了踪影,我便无法祭拜了,但思母之心从未停止过。现在想来,深感内疚。然而,使我感到一丝安慰的是:母亲与父亲都信奉天主教,按该教的教规是活人不给死人烧纸、烧香、上供、磕头,也不立碑。人死后,在世时的好人、善人其灵魂升入天堂,在那儿永享幸福。或许我的父母已在天堂相聚,并享受着永远的幸福和欢乐。时刻想念您的不孝之子向您祈福,愿您在美丽的天堂,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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