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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期(总第1043期) 2018年1月25日   本期四版  上一期  下一期  更多期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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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作者:□石桥枫


  昨晚和爸妈开了视频,爸爸拿着手机,妈妈坚持把手机往她那边挪一挪, “我也想看闺女。”我一边笑他俩,一边刷朋友圈。发现一位小师妹的一条动态, “夜深了,我还在回家的路上”。我羡慕了一阵,但也没有多在意。聊了一会天再刷的时候,她的动态已经更新成, “天黑透了,妈妈走了。妈妈,你为什么不多等我一会?”我一震,又看到, “是不是抱着妈妈的棉袄就能闻到妈妈的味道?” “妈妈,我会坚强的,我会照顾好爸爸和弟弟。”短短几行,看后我泪如雨下。
  “师妹,虽未曾谋面,但心里记挂着你。妈妈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你还有很多爱你的人,人生还有很长的路,你要带着妈妈和大家给你的爱勇敢的走下去。”一个一个字打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泣不成声。生命原来是如此脆弱。我想起 《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结课时,任课老师说: “同学们,我说了下课,我们之间很可能就是一生不再见面了”。看着我们嘻嘻哈哈的样子,他突然有些严肃: “汶川大地震的时候,谁能想到一个午觉时间就失去了6万多人?一个晚上,唐山变成废墟,24万多人成为孤魂。我们谁也无法预测明天的你会怎样,你在某天说的那句再见很可能就隔了一辈子。”人生中曾遇见很多人,我们在阳光下笑着说再见,可是真的能再见吗?朋友圈里的同学有的结婚,甚至有了孩子,有的北美亚非到处飞,有的在边疆风吹日晒,有的和我一样安安静静的走着最寻常不过的道路。我们真的能再见吗?再见这两个字只不过是用来安慰彼此离别时的伤感。外婆在我初三的时候病逝,她上个月还颤颤巍巍的掏出留了很久已经发霉的饼干给我吃, “我这里很多好吃的,你多来。”我点点头,没接那块饼干。我总是太习惯外婆在我身边,我知道她下个月还会拿出同样的饼干,因为我从来没接过。但没有下个月了,命运留给我的是一间空荡荡的房子和一块冰冷的墓碑。
  那个师妹在离家前,她和妈妈肯定也笑着说了再见。 “再见,妈妈,我寒假再回来吃您亲手擀的面条。” “再见,我亲爱的女儿。”谁也不知道,一次再见,回头就变成阴阳两隔的一生了。
  我一直拧着头没说话,爸妈带着手足无措的表情搬出一个小箱子, “我给你在网上买了一箱酸奶蛋糕,我同事都说好吃,你回来尝尝。”我漫不经心的问: “什么样的?”母亲赶忙撕开箱子和包装袋,给我展示里头的夹心。 “刚买的?” “有一个星期了”我突然想起外婆,她吃着那种零食好吃,总要偷偷藏一点在枕头底下。母亲曾经哭笑不得,给她拿出来,她又固执的塞进去。后来母亲红着眼跟我说: “那都是给你留的呀!你忙着学习不去看外婆,她想你,怕好吃的被其他孩子拿走,特意塞到枕头底下自己护着。”外婆护着那些碎成沫的零食,就像守护曾经年幼的我一样。可是我没机会再对外婆说话了,哪怕是一句再见。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我背了四年,甚至用尖刀把它刻在心中最显眼的位置。但无论怎样,心都永远的留下了一块残缺。
  “妈妈,我这几天吃的不舒服。”妈妈眼一瞪, “让你天天吃那些垃圾食品,我说了多少次了,好好吃饭,你听了吗?”我笑了,表情幅度很大,因为红肿的眼不想让爸妈看见。但有妈妈唠叨,真好。
  视频通话结束的时候,妈妈说,再见宝贝,祝你有个好梦。
  我说,妈妈,我们别说再见了。以后都说,我爱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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